第四十六章
“我的名字, 叫作右苗。”
鬼州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审讯室里,右苗双手戴着银色手铐,坐在审讯位上, 一身血色早已干透,平和而又沉稳地叙述着自己的个人信息。
“我今年十二岁,就读于茶语小学六年级(一)班。在六月十三号之前, 我家里总共有四个人, 分别是母亲叶筱蝶、继父毛文化、继弟毛长水。”右苗说, “现在,我家里总共有三个人,毛文化已经被我杀了,我妈妈也被我戳瞎双眼、割断手脚筋脉,躺进了医院里, 等到我被执行死刑枪毙后, 我家里就只剩下长水一个健全的人了。”
她甚至连自己的结局都已经安排得妥妥当当了。
顾骁远公事公办道:“是什么原因导致你作出这一系列的行为?”
右苗说:“故事很长, 叔叔您耐心点儿, 听我把它慢慢说完。”
顾骁远看了眼夏云扬, 夏云扬示意她随意。
“十二年前, 我妈妈在路边卖.淫的时候,遇到了我爸爸, 因为我爸爸的无套内.射,所以才有了现在的我。”右苗微微坐正了身子,缓慢地说出过于成熟的残忍事实, “不过妈妈并不憎恨我, 因为有了我, 她就可以利用孕妇的身份,招揽癖好特殊的嫖客, 得到了更多的嫖资,所以她曾经,也非常地喜欢过我的存在。”
“后来我长大了,妈妈还在卖.淫,跟了一个又一个男人,换了一个又一个新家,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女人找上门来骂她骚浪贱,说她勾引别人的老公,但她一点也不介意,她说那是她的本事,直到她嫁了人。”右苗说,“你们应该也调查过,就是四年前,在冬天醉酒街头被冻死的那位叔叔。”
右苗的表情又恢复了冷漠,“毛文化和叔叔一样,也会打人,他甚至不需要喝酒,兴头上来了,就要动手,放大了音响的音量,让邻居听不见,可笑邻居还以为是我放的音乐,我哪里有那个权利呢?那又不是我的家。”
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,只有夏云扬面不改色。
“我在偷学摔跤的时候,遇见了李大刚。”右苗说,“他是我的同班同学,平时特别喜欢跟其他人一起嘲笑我的胸大,叫我‘波霸’,骂我‘奶牛’,还经常摸我的胸,就算我穿得再厚,把后背驼得再严重,他们也会把我的手拉开,用力摸我、掐我。我去告诉章老师,章老师也只是不轻不重地说他们两句,连家长都没有请过。后来我告状的次数多了,章老师还反问我:‘为什么他们不摸别人,只摸你一个人,是不是你做了什么事情?’”
说到这里,右苗的眉眼柔和了些,“弟弟很可爱,也很听话,我很喜欢弟弟,弟弟也很喜欢我,所以我以为,我们可以一直做一家人。”
“那天妈妈和毛文化都不在家,我才带着喜欢的人到家里去玩,可是不知道为什么,毛文化突然回来了,他发了很大的脾气,把我喜欢的人都吓到了,我怕毛文化打人,就让我喜欢的人藏在了衣柜里。可是毛文化打完了我,还强.暴了我,不管我怎么反抗,他都没有松手,我才知道他是因为赌博输光了,回来找我发泄不痛快。”右苗冷嘲一声,“可笑的是,我喜欢的人也没有出来帮我。虽然我知道他这么做是对的,我们两个小孩根本敌不过毛文化一个大人,可我还是觉得很难受,心里特别痛,也特别难过,好像唯一珍惜的东西都被毛文化毁掉了,再也没有跟喜欢的那个人来往了。”
“那是他跟妈妈新婚的第二天,妈妈出去卖.淫了,我在房间里看书,他突然推开了我的房间门,说我长得真漂亮,然后就把我压倒在床上,撕我的裤子……他好像觉得很舒服,但是我却觉得很痛,痛到我跑去告诉妈妈,毛文化用他身上的棍子捅我,把我下面都捅出血了,所以想让妈妈帮帮我揍他。”右苗说到这里,忽然笑了,“但是妈妈没有帮我,反而把我狠狠打了一顿,骂我勾引毛文化,还逼着我去把床单洗干净,一整天都没有给我饭吃。”
“之后叔叔死了,妈妈又重操旧业,继续开始卖.淫,继续流连在很多男人家里,继续被别的女人骂得一文不值,直到妈妈遇见了毛文化,被毛文化嫖了很多次,嫖出了感情。”右苗说,“然后他们结婚了,我和妈妈又安定了下来,有了新家,还有了一个新的弟弟。”
“我好饿啊,下面也很痛,所以我试图反抗过毛文化,但是没有用,我会被他揍一顿,然后被强.暴,之后被我妈妈发现,再被揍一顿,然后洗床单,饿一整天。这真的很难受,所以后来我就不反抗了,这样的话,起码我就只用被强.暴、饿肚子,然后洗床单,而不用挨揍了。”右苗甚至学会了自己降低受到的伤害程度,“时间久了,妈妈也不罚我饿肚子了,她给了我一条毛毯,让我每次做的时候,记得垫在屁股下面,就不用弄脏床单了。这个时候,我就只用被强.暴,还有时不时挨揍,难受了就跟大黄聊天,聊完被我妈妈发现身上的猫毛,又会挨揍,我也没有放在心上,每天都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,日子还是可以勉强度过的。”
“我做了什么事情?”右苗忽然笑了,“我做的唯一一件事情,就是长了胸。原来这也算是我的错吗?那我确实很对不起他们,应该跪在地上跟他们道歉才对。”
“叔叔和妈妈是因为嫖.娼认识的,因为他有一份正经的工作,妈妈就没有再卖.淫了,那段时间家里真的好安静,没有人再破破烂烂地找上门来辱骂了。但是叔叔有个坏习惯,他很喜欢喝酒,喝完了酒,就会打人,不管是我,还是妈妈,只要他喝醉了,我们都会挨打。”右苗想了想,又说,“可能是因为叔叔不像毛文化,不需要靠妈妈卖.淫为生,所以才不用顾忌那么多吧。”
“毛文化很没用,他每天都会跟妈妈伸手要钱,有了钱就出去赌,经常会有人上门讨债,比叔叔的坏习惯还多,只不过,有了叔叔在前面,毛文化的坏习惯对我来说,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。”右苗说,“就算他在我十岁那年,强.暴了我。”
“你没有错……”俞宝儿紧紧抓着头发,在监察室里泣不成声,“你没有错啊……”
“但我好像高估了妈妈找对象的眼光。”
“可我明明只是有了喜欢的人,想要把喜欢的人带回家里玩耍而已,究竟做错了什么?我什么都没有做错,错的是毛文化。”右苗眼底浮现恨意,“所以我想,只要他死了,我就解脱了。”
“我们学校的业余爱好课程里就有摔跤,这项运动可以很好地锻炼我的臂力,但我知道警察事后有可能会展开调查,所以不敢去报名,只能偷偷学习。”右苗说到这里,顿了下,“我喜欢的人还没有放弃我,他劝我去报警,还发现了我偷偷在学摔跤,但我没有搭理他,只让他离我远远的,滚得远远的。”
这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,狠狠地痛击在了所有人的心上。
俞宝儿在观察室里咆哮:“这日子要怎么过!这是人过的日子吗?!”
“我上网查过未成年人保护法,特别可惜,如果我能够再早一个月下定决定,就可以不用坐牢了,可我已经年满十二岁,杀了人还是要负不完全刑事责任。不过比起死刑和天天在家挨揍、被强.暴,坐牢对我来说也无所谓,反而是另外一种解脱。”右苗耸了耸肩,“我搜索了很多种杀人的办法,其中一刀毙命是我的首选,因为我跟毛文化的体型差距太大了,如果不能一次性杀死他,死的人就会是我,但我的力气不足,只能寻找快速增长臂力的方式——摔跤。”
“所以后来李大刚把我拦在巷子里,像毛文化一样说我漂亮,然后强.暴了我,我也没有告诉任何人,因为我知道,这都是我的错,错在我不应该长了能让他强.暴的生殖器官。”
“我在学校里从来都不合群,因为我觉得我特别脏,也特别恶心,不配碰到那些干干净净的同学。”右苗抿了抿唇,“但就算是我远离了他们,还是有人愿意靠近我、对我好,所以慢慢地,我也有了自己喜欢的人。”
“毛文化本来是不用死的,如果他没有当着我喜欢的人的面强.暴我的话。”
右苗又一个重磅炸弹扔了下来,俞宝儿的内心之震撼、痛苦、惋惜、崩溃,已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。
右苗却冷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经历,“其实我至今也不明白那种活塞运动到底有什么好的,毛文化的几分钟、李大刚的十几分钟,对我来说都只有恶心、反胃和想吐的感觉,可他们却一直在说舒服,一直在夸我美丽,我就在想,原来长得漂亮也是我的错。”
“可是叔叔长得也很漂亮,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要漂亮。”右苗盯着夏云扬,这一次,他们终于能够从中分辨出,那双眼睛里原来是同类相惜的情感,“在我看到叔叔的第一眼,就有个特别好奇的问题想问,今天总算可以问出来了。”
“有人强.暴过叔叔吗?”
这个问题非常不礼貌,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冒犯,顾骁远却没有听到夏云扬的任何回应,反而看到夏云扬的嘴唇轻抿,下颌线微微绷紧了一下。
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?
顾骁远心里狠狠一颤。
为什么没有回答?
他想问,可是右苗却并没有他那么在乎夏云扬的回答,“美丽是不分性别的,如果叔叔被强.暴过,那么变态就不是单独针对女生;如果叔叔没有被强.暴过,那么就只能怪我自己投胎错了性别吧。”
“不过这都不重要了,这辈子我已经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了,李大刚对我来说,也不过是多了一个捅我的人而已。”右苗无所谓地轻笑着,“唯一让我觉得开心的是,李大刚报了摔跤,还是常胜冠军,所以他在强.暴我之后忽悠我,说他喜欢我,想让我跟他在一起不要报警的时候,我同意了。那之后,除了李大刚,也没有其他人再摸我了。”
“之后李大刚还想跟我上床,我就告诉他,上床可以,但要跟我练习摔跤,直到我筋疲力尽爬不起来了,他就可以做了,不然我不仅要报警,还要告诉他父母。他答应了,我们就这么天天做、天天练,一直练了一个多月。”右苗说着,抬起了自己肱二头肌明显的手臂,上面遍布了青紫的吻痕和血腥的鞭痕,她却像个孩子一样笑道,“这是李大刚给我的嫖资,我特别满意,当我能用它提起一桶三十斤的矿泉水的时候,我没有半点犹豫,在六月十三号,就用它杀死了毛文化。”
“那天是周六,早上的天气怎么样,我已经忘记了,但我还记得晚上是个什么样的天气。”
“那是快要下雨前的闷热,闷热到我妈妈买了一份凉拌黄瓜,四个人吃,吃饭的途中毛文化还开了个黄瓜的荤笑话,他们笑得很开心,我也笑得很开心,因为我知道这是毛文化最后一次笑得这么开心了。”右苗说,“妈妈在七点半准时出门去卖.淫,弟弟也在七点四十准时出门,去参加毛文化给他报名的礼仪培训班,为了以后成为社会的顶层人士做准备。但这个培训真是笑掉我的大牙了,他难道不知道,弟弟成为社会顶层人士的唯一障碍就是他吗?所以我杀了他,也算是在帮助他完成心愿了,他在地府应该要感谢我。”
“等到妈妈和弟弟出门后,我把外卖盒子收拾干净,就下楼去扔垃圾,制造我的不在场证明了。”右苗说,“我找到了大宝他们,提议一起玩捉迷藏,玩了两次,我就回家了。我把衣服都脱光了,走进毛文化的房间里,毛文化特别激动,想也没想就把我拉上了床。等他完事以后,坐在床边休息,我就凑上去抱他,跟他接吻。”
“然后在他伸舌头的时候,我用匕首割断了他的颈动脉。”
“那把匕首是我在厨房里找到的,原本属于另外一位叔叔,好像……是毛文化的前妻的现任?”右苗说,“那位叔叔也想杀了毛文化,因为毛文化划伤了他家宝宝的脸,但他打不过毛文化,是个没用的莽夫,也不知道提前算计,所以他失败了。不过也正是因为他的这一次失败,让我知道我必须得更加刻苦练习,才能保证万无一失。”
“所幸我做到了一刀毙命,没有给毛文化任何反击的机会。看到他躺在地上,脖子喷血、嘴里冒血,我觉得心里特别舒畅,好像以往受过的痛苦都可以一笔勾销了,所以我又捅了他很多刀,直到我感觉累了。”右苗大笑起来,“我才发现,原来杀人是一件这么痛快的事情,真的后悔没有早一点对毛文化动手。”
“我痛恨毛文化对我做过的一切,他的生殖器就是万恶之源,没有它就不会有我所遭受的这一切,所以它没有没有留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,我就把它割掉了,剁碎了,拿去喂猫。”右苗说到这,还很严谨,“当然,在出门之前,我把身上的血都擦掉了,还弄乱了他的房间,制造出盗贼入室的乱象,但我在家里一分钱都没有找到,我妈妈列的物品遗失清单里却有差不多十万块的损失,或许毛文化在她眼里的价值就是十万块吧。”
“一切准备就绪后,我换上了一身干净衣服,出门去找大黄,想把毛文化的生殖器喂给它吃,但它不吃。连它都嫌弃毛文化,毛文化活着到底还有什么意义呢?没有意义。”右苗自问自答,“我本来是想去找大宝继续玩耍的,但我没想到会被王婆婆发现,不过我转念一想,也不错,有个可以帮我报警的人,就顺势跟她回了家。”
“而我唯一的失算,就是没有想到你们会用上警犬。”右苗说,“那会我已经在王婆婆家里洗干净了,也把藏在袖子里的匕首扔在了王婆婆家浴室的脏衣篮里,我以为万无一失了,可我在王婆婆家的猫眼里看到你们用上了警犬,我又以为我死定了。”
“然而人算不如天算,我喂大黄的时候,下了一场大雨,因为它不肯吃,我就抓着它没有松手,也没有避雨,把身上沾染的毛文化的气息都淋干净了。”
“老天爷都在帮我,我还有什么理由不争气?我必须要争气。”右苗说,“所以第二天,负责给我做询问笔录的警察姐姐一走,我就把花坛里的生殖器碎肉连着泥土一起挖走,扔到了学校的厕所里。本来我还想把小黄杀了,以免你们发现它的嘴巴里有毛文化的生殖器残留DNA,但是我还没有抓到它,它就不见了,后来我才知道,它是被你们带走了。”
“你们来找我做笔录的时候,我是故意提起毛毯的。”右苗说,“我妈妈没有文化,她不知道DNA是会消失的,在你们要带走毛毯的时候,才会那么着急慌忙,就怕你们查出毛文化强.暴幼女,而她也有包庇的罪名。虽然事后我又被她打了一顿,但我一点都不后悔,我就想看到她着急慌忙的样子,让她知道她这么做是错误的,是见不得人的。”
“如果说我做完这些,有没有后悔过,其实也是有的,但不是因为毛文化,而是因为叔叔。”右苗看着夏云扬,“叔叔拦截了妈妈打我的手,还给了我警察的名片,那一刻我是真的很想告诉叔叔,我杀了人,做错了事……可惜太晚了,叔叔,我已经回不了头,也不想回头了。”
夏云扬没有说话。
“所有证据都被我消灭干净了,毛文化也死了,我觉得我终于可以挺直腰杆,重新做人了。”右苗似乎还能回想起当时的心情,眼里泛起了微微的光芒,“我的打算很简单,我要跟李大刚分手,然后向我喜欢的人告白,不管他喜不喜欢我,至少在这最后的小学时光里,我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。”
“可是李大刚不同意分手,他还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谁,威胁我,如果我不愿意给他上,他就要天天带人围堵我喜欢的人。”右苗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,“我很快就醒悟了,像我这么脏的人,有什么资格去妄想得到幸福呢?所以我又放弃了挣扎,任由李大刚想怎么玩弄,都没有再提起过分手。”
“直到我妈妈被你们带走,居委会的赵阿姨来到我家照顾我和弟弟。”
“赵阿姨做了很多我们喜欢吃的饭菜,她会给弟弟系鞋带,也会给我扎头发,还会讲睡前故事,给我们看动画片,等到我们晚上回家了,还会辅导我们的功课,做对了有糖果作为奖励,做错了要多吃蔬菜作为惩罚。”右苗的话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希望,满含向往,“赵阿姨上班的时候,赵叔叔也会过来陪我们,他给我们带来了很多的零食,不会脱我的衣服,也不会用身上的棍子捅我,在我睡觉的时候还会给我盖被子,他的手掌让我觉得很安心。”
“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家的温暖。”
“没有争吵,没有赌博,没有酒味,没有香水,不用脱衣服,也不用洗毛毯,更不用讨好任何人,那是我这辈子过得最快乐的时光。”右苗说,“赵阿姨会的特别多,她还会教弟弟,不能对女孩子动手动脚,要学会尊重女孩子。然后提醒我,不能让男孩子碰身体,一定要保护好自己。这些自我防范意识都是我从来没有接触过的,我感受到了赵阿姨和赵叔叔对我的爱,我发现我原来也是值得被爱的,那我为什么非要过这种猪狗不如的日子?”
“我从来没有哪一刻那么希望我妈妈能被你们抓进去判个无期徒刑,让赵阿姨和赵叔叔变成我和弟弟的爸爸妈妈。可是调查总会结束,我妈妈还是回家了。”右苗低着头,“……又是讨厌的香水味,每天挂在嘴边骂的都是生殖器,为了寻找下一个金主和卖.淫地点而忙碌,外卖和泡面吃到我想吐,只要死不了,她也不在乎我们心里在想些什么。”
“可是我真的很想要穿小裙子,想要走在阳光下,想要跟同学一起出去玩,还想要和我喜欢的人相约中学。”右苗握紧了裙边,“就因为我没有选择父母的权利,我的人生就这么毁在了起跑线上,凭什么?我心里憎恨、不甘,所以我作出了一个决定。”
右苗淡淡地说出了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话:“只要把所有知情的人都杀了,我就能真正做个清白的人了。”
“我第一次杀人就很成功,足以证明我是一个非常有计划的人,所以只要给我时间,我就有自信可以成为一个永远不被警察抓到的连环杀人犯。”右苗说,“但是当我发现你们出现在我的学校里,我就知道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,你们总会想出办法找到证据或者诈我说出真相的,所以我决定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抓紧时间为这个社会作出最后一点力所能及的贡献。”
“我重新接近李大刚,跟着他去了活动楼,等他出来以后,骗他说去楼梯道里做,那样会很刺激,他开心地同意了,我也开心地把他推下去了,然后向章老师关心他的身体状况,就在今晚——不,现在是凌晨,应该是昨晚十一点三十四分,确认他彻底死透了。”右苗露出了灿烂的笑容,“真好,我成功地阻止了下一个毛文化的诞生。”
“至于我妈妈……”右苗的笑容又暗淡下来,“她看到了我被毛文化强.暴,也装作没有看见,明明可以阻止我被毛文化强.暴,也没有阻止,所以我想,既然她的眼睛和手脚都没有用的话,那就干脆再也不要用了吧。”
“以上,就是我的所有作案过程和人生。”
她甚至知道自己说出结语。
“感谢叔叔愿意给我机会,但我没有丝毫悔过的心,唯一的遗愿就是:请求尽快执行死刑,把我的骨灰撒进大海,别让它再受到任何人的侵犯和凌.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