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东,德州,驿站。
诸多的皇宫侍卫和锦衣卫都在忙着收拾东西,来来往往穿梭于驿站的院落之间。
锦衣卫指挥使卢元达收获在中间院落的厢房外面,眼见一眨不眨,警惕看着周遭的一切,这已经成为他的习惯,哪怕驿站里面全部都是绝对可以信任之人。
景州之战取得完胜,豪格与叶臣被斩杀,满八旗正红旗五千军士被完全剿灭,这其中还包括了九十五名白甲兵军士,吴三桂麾下的近两万辽东边军完全归顺朝廷,对于大明朝廷来说,这是值得举国欢庆的胜利,不过御驾亲征的皇上表现的很冷静。
桌案上面摆着文书与地图,朱慈烺左手拿着文书,右手在地图上面比划,神情格外专注。
景州之战获取完胜,斩杀了豪格与叶臣,对于大明朝廷来说,可能有意想不到的压力,譬如说后金朝廷与多尔衮完全改变作战的策略,将进攻的重点直接对准山东,譬如说李自成压力减轻之后,不是想着牵制北方的八旗军,而是往河南与湖广一带发展。
这些情况都是存在的,朱慈烺必须想好对策,若是局势真的出现重大变化,也能够应对。
迄今为止,局势的发展几乎都在朱慈烺的掌控之中,能够取得如今的成就,也让他这个穿越之人有了更强的自信心,可以大胆的做出更多的决策,但决不能骄傲自满,现实的威胁存在,凭着大明朝廷的军事实力,目前尚不可能彻底打败八旗军,最多与八旗军形成对峙的局面,如果对峙的过程之中,李自成与张献忠之流从中捣乱,那局势就不好把控了。
出于这样的思考,朱慈烺开始全盘思考最初的战略决策,是不是要继续支持李自成,让李自成成为后金朝廷在北方最大的威胁。
放下文书之后,朱慈烺对着身边的邱致中开口了。
“致中,去请史可法大人、曹化淳大人,还有杨文聪到朕这里来。”
不过几分钟的时间,史可法、曹化淳和杨文聪进入厢房,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微笑的神情。
朱慈烺对着三人挥挥手,示意他们不必行礼。
“当下的情况你们都知道,叶臣的信函送到京城去了,这份信函究竟会造成如何的轰动,目前尚不知道,洛阳的李自成与多铎正在交战,景州之战的消息很快就要抵达洛阳,是不是能够减轻李自成的压力,也还需要洛阳方面的情报。”
“这两日,朕想了很多,有几件事情,你们帮着朕琢磨一下。”
“第一,后金朝廷与多尔衮不顾一切,倾尽全力发起对山东的进攻,朝廷该要如何应对。”
“第二,朝廷大军是不是往沧州方向移动,造成准备进攻京城的局面,以减轻李自成的压力,跟随而来的问题是,若是多铎选择撤兵,李自成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,是继续固守洛阳府城,时时刻刻威胁到北直隶,还是往东回到陕西,亦或是南下觊觎河南与湖广等地。”
“第三,目前的情形之下,是不是要强化四川的军力,彻底剿灭张献忠。”
朱慈烺说完,首先看向了史可法。
史可法脸上憔悴的神情还没有完全消失,景州之战这段时间,他是最为操心的,有时候为了等候消息,甚至彻夜不眠,当然,史可法也是想的最多的,他毕竟是内阁大臣、兵部尚书,有关作战的部署等事宜,都需要操心。
几乎没有停顿,史可法对着朱慈烺抱拳。
“皇上,臣以为,朝廷大军务必要做好准备,防止八旗军倾尽全力发起对山东的进攻,豪格与叶臣被斩杀,五千正红旗军士被剿灭,联系到之前的吴桥之战,后金朝廷与多尔衮肯定改变对我朝廷大军的看法,再也不敢轻视,今后作战一定是全力以赴。”
“阻止八旗军发起对山东德州的进攻,最好的办法还是动摇多尔衮在后金朝廷之中的地位,也就是叶臣的那封信函,如果这封信函发挥出来作用,有满人权贵从中发难,多尔衮势必要稳固自身的统治地位,短时间之内无暇顾及其他的事情。”
“臣觉得李自成靠不住,洛阳传来的情报显示,李自成空有拼死抵御多铎的决心,却没有那样的实力,被多铎压着打,无力反击,若是平常的情况之下,多铎破城就是时间长短的问题,这表明了李自成依旧是畏惧八旗军的,不敢与八旗军正面作战。”
“臣的建议是,朝廷大军不要往沧州方向行军,臣如此建议的理由有二,其一是这样做很有可能将八旗军的兵力全部吸引到山东来,如此朝廷大军就要全力应对,其二是李自成不敢主动发起对八旗军的进攻,不可能进入北直隶作战,无法形成对后金朝廷有效的威胁。”
略微停顿了一下,史可法咬咬牙开口了。
“吴桥之战与景州之战的完胜,已经鼓舞了士气,如此情况之下,臣觉得,朝廷大军完全有能力与八旗军正面作战。。。”
朱慈烺点点头。
“史大人,还有一个原因你没有说出来吧,李自成攻陷了京城,逼迫父皇自缢身亡,乃是我大明朝廷的仇人,让李自成与多铎硬抗,如果李自成被彻底剿灭了,对于朝廷也没有太大的影响了,毕竟有了吴桥之战和景州之战的完胜。”
史可法脸有些红,连忙对着朱慈烺抱拳稽首行礼。
朱慈烺微微摇头,看向了曹化淳。
曹化淳谨慎很多,思索了一会才开口。
“皇上,奴婢以为,史大人的建议有一定的道理,若是李自成完败,接下来就是朝廷与后金鞑子的全面对峙,若是朝廷大军再行获取一次到两次作战的胜利,就能够完全压制后金鞑子,甚至可以发起对后金鞑子的全面进攻。”
曹化淳说完,杨文聪也抱拳跟着开口了。
“皇上,臣赞同史大人与曹大人的建议。”
朱慈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。
“你们认为,朝廷大军对阵八旗军,有几成的胜算。”
史可法看了看曹化淳和杨文聪,抱拳开口了。
“皇上,臣觉得,至少有六成以上的胜算。”
曹化淳与杨文聪点头,赞同史可法的分析。
朱慈烺再次摇头,站起身来,来回走动几步之后开口了。
“朕可以明确告诉你们,若是作战之前,自我预测只有六成的胜算,那作战肯定失败,除非有八成以上的胜算,才能够保证作战的胜利。”
“吴桥之战与景州之战获得完胜,的确鼓舞了大军的士气,这是好事情,可朝廷当下存在的困难也是突出的,第一是粮草不足的问题,兵马未动粮草先行,若是这个时候与后金鞑子决战,必须有充足的粮草保证,第二是战斗力的问题,你们清楚,朕也清楚,朝廷大军的战斗力是比不上八旗军的,这个劣势短时间之内无法消除,朕为什么要投入大量的钱财,不断研制威力强大的火器,此次的景州之战,你们都知道了,不过南京火器局短时间之内,无法研制出来杀伤力更大的火器。”
“当然,你们会说,八旗军存在的困难更多更大,这一点朕也是认同的。”
“你们要明白,八旗军打不赢了,可以迅速撤到关外去,固守沈阳等地,他们还有退路,朝廷大军若是失败了,那就没有地方可以退却了。”
“从这个层面来说,朕不能够打无准备之战。”
史可法、曹化淳和杨文聪同时低下头,不再开口说话了。
朱慈烺再次叹了一口气。
“既然你们没有说服朕,那就暂时按照原来部署的战略推行,杨文聪,命令廖文杰率领大军,往沧州行军,佯装对京城发起进攻,逼迫多铎与阿济格撤军,一旦他撤军,立即回到德州做好全面的部署,这样能够暂且保全李自成和大顺军,让他们继续形成对北方的威胁。”
“朕让石明辉回来,石明辉坚持留在了洛阳,这样也好,就让石明辉迅速传递洛阳方面的情报,若是李自成有南下的任何异动,迅速禀报,出现那样的情况,朕饶不了李自成,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。”
“兵部给湖广巡抚韩垍、湖广总兵邓世秋下达敕书,给他们一个月的时间准备,一个月之后,出兵四川,彻底剿灭盘踞四川的张献忠,给河南巡抚朱大典、总兵孙明凯下敕书,令他们严密监视李自成,李自成有任何的异动,他们出兵毫不留情的予以剿灭。”
“令京城的董元胜,想办法搅动后金朝廷的局势,务必让叶臣那封文书发挥出来重要的作用,只要多尔衮在后金朝廷之中的地位有所动摇,八旗军就不敢发起对山东的全面进攻。”
“史大人,兵部务必要继续整合南方各地的总兵,此番朕回到南京之后,那些想着到南京来的总兵,可以让他们依次到南京来了。”
“景州之战,才算是真正的开始,你们需要明白,景州之战,彻底搅乱了当前的局势,拉开了决战的序幕,按照朕的部署,李自成就是一枚棋子,这枚棋子关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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