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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卷 特典「将睡意驱除」

那应该是自己真的还只是个小姑娘时的事情。

尽管用「小姑娘」来形容自己有点难为情,不过忒丝卯娅还是回想起了那段天真无邪的岁月。当时的她,生活在一个完全由纯真与幼稚构成的世界。

忒丝菲娅房间的桌上摆着一个朴素的相框──相片里的人是她和艾莉丝。照片中的她脸上还残留着几分稚气,看起来比现在孩子气许多。光是这么一张相片,就足以勾起她儿时的记忆。

只要看着照片,至今她和艾莉丝共同度过、不断加深彼此羁绊的时光,便历历在目地浮现在她眼前。

她身为斐培尔家的千金小姐,理所当然地选择了成为魔法师的道路;相对地,艾莉丝连半点选择的余地都没有,几乎是被半强迫地推上了这条道路。

这就是她和这位挚友在立场上巨大的差别。

由于出身贵族,忒丝菲娅自幼就接受扎实的魔法训练。因此从小就备受期待的她,必然会隐约察觉到平民和贵族之间决定性的差异──是否生来就背负着某种责任与义务。

对忒丝菲娅来说,立志成为魔法师就等同背负起「斐培尔」这个姓氏。

然而艾莉丝和自己不同。潜藏在她身上的优秀魔法资质,反而让她失去了所有选择权,甚至不被允许作为一介平民过上普通的人生。换言之,艾莉丝不是「立志」成为魔法师,而是她「只能」成为魔法师。

艾莉丝曾经沦为非人道实验受害者的过去,让她身上笼罩着一团挥之不去的愁云惨雾,断绝了本应存在无数选项和通往光明未来的道路。

那次事件过后,孤苦无依的艾莉丝在军方设施内的道场和自己忒丝菲娅相识了……如今回想起来,艾莉丝当时为什么会去那里呢?在她选择踏上魔法师之道的关键时刻,这件事或许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。

不,艾莉丝之所以选择成为魔法师,或许是因为身负稀罕魔法系统的她,下意识地想要报答赠予她这份天赋的父母。她肯定不像自己,是为了贵族的责任或家族的荣誉才做出这种选择。

(因此,我必须问清楚才行……)

没错,忒丝菲娅•斐培尔曾经三番两次地询问挚友同一个问题。

她忽然想起刚踏上魔法师之路的自己和艾莉丝,每天都努力准备第二魔法学院入学测验的那段日子。当时的忒丝菲娅,经常询问艾莉丝同一个问题。

「你真的不要紧吗……?艾莉丝。」

「嗯,我不要紧。虽然肌肉酸痛得不得了。先别说我了,菲娅你的脚不也擦伤了吗?」

「是呢,毕竟我妈妈……就是这么铁面无情。」

「你怎么现在还说这种话啊?你不用那么在意啦,我很清楚芙萝婕小姐的训练有多么严格嘛。」

在芙萝婕的监督下,两名少女于斐培尔家腹地进行魔法的实技训练。而且是比照军方做法的超严格训练。

训练内容不仅是为了提升魔法实力,同时还包括强化基础体力和肉体的用意,因此感到有些肌肉酸痛已是家常便饭。

两人每天都要经历地狱式训练的洗礼,然后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去吃晚餐。而在每一天结束的时候,两名少女总是一起瘫在忒丝菲娅的床上进入梦乡。

某天两人也躺在一张床上时,挂念好友身体状况的忒丝菲娅,向艾莉丝投去担心的眼神并出声询问。

「我没事哦。多亏芙萝婕小姐的锻炼,我的体力比以前好上许多,魔法也逐渐有模有样了。」

「是、是吗?话说回来,艾莉丝的学习速度真快。应该是叫【反射《reflection》】没错吧?那招真的好厉害喔。」

「欸嘿嘿,有这么夸张吗?不过菲娅也很厉害啊,早在我和你认识之前,你就已经学会【冰柱巨剑】了不是吗?」

艾莉丝仰躺着缓缓闭上眼睛,由衷地赞叹道:

「没错,不管怎么看,都是菲娅更厉害喔。真不愧是从小就立志成为魔法师的人呢……」

艾莉丝的声音里流露出一丝迷惘的味道,这个细微的异状当然没有逃过忒丝菲娅的耳朵。出身贵族、毫不犹豫地踏上魔法师之路的自己,和艾莉丝之间果然有着某种根本上的差异。

「艾莉丝……你真的觉得这样子好吗?」

「你怎么……又问……这个问题啊……?」

已经快被睡魔抓走的艾莉丝昏昏沉沉的,说话声音都变得断断续续起来。

两名少女在床上的这番问答已经上演好几遍了。

尽管忒丝菲娅并不清楚全部详情,但是她知道拥有稀罕魔法资质的艾莉丝,曾经因此沦为非人道实验的受害者。有着这般凄惨过去的她,若是选择走上魔法师的道路,很可能引发严重的精神创伤。

正因如此,忒丝菲娅才会如此在意这个问题。尽管她知道这样问很不识趣,却实在无法假装视而不见。

忒丝菲娅今天在问出这个问题时,同样又因担心而蹙起眉头、绷紧脸孔。然而,艾莉丝忽然翻过身来,直接一把抱住忒丝菲娅,整个人贴到了她的身上。

眼皮几乎已经阖上的艾莉丝,像是在说梦话般嘟囔道:

「我想要……用这股特别的力量……做些什么。虽然训练……非常累人,但我觉得……很开心喔。因为菲娅……就陪在我身边。谢谢你,菲娅……」

这么说完后,的艾莉丝这次终于彻底地沉入梦乡。

「……呼。」

忒丝菲娅闻言瞬间瘫软下来,像是早已明白般深深叹了口气,然后跟着轻轻闭上了眼睛。

──如今回想起来,那时候真的很不容易,甚至有种每天都吃尽苦头的感觉。可是和挚友一起走过的那段日子,确实为今天的自己奠定了基础。

在只点着昏暗灯光的房间里,忒丝菲娅•斐培尔双手托腮,盯着书桌上的朴素相框……独自一人陷入这样的沉思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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