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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 第五章 狐狸(战国时代)

1

夜幕降临。

房间里的座灯发出蒙蒙的光亮,照亮了景龙,也照亮了化作女人的狐狸。

“武士。”

女人打破了沉默。

“时候已至,请您动手吧。”

女人两手伏地,深深地垂下头。

“嗯。”

景龙站起身来。他的手伸向了刀柄。

女人的头仍旧低垂着,她静静地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。

她窄窄的肩头微微颤动着。

风拨开茅屋的缝隙,座灯的火焰起舞。

景龙迅速拔出自己的佩剑。

挥剑。

房间里传来轻微的声响。

景龙将剑收回鞘中。听到声响后,女人抬起了头。

在茅屋的角落里,有一个女孩的身影。

死后无处可去,只能在黑暗之中悠悠然现身的可怜的孩子。景龙正是对着她挥下的剑。

女孩的身体渐渐被光芒所笼罩。

“武士,这是为何?”

女人的声音有些颤动。

“在下助你女儿成佛了。”

景龙平静地说。

最后,被光芒笼罩的女孩,面向自己的母亲,露出微微害羞的笑容。

“她笑了……!?”

女人呆然地看着自己的女儿。

女孩终究伴随着光芒一同消失了。

“她以后不会再出现了。”

景龙盯着女孩消失的地方说道。

“你的女儿会变成这片森林的土壤,变成这里的水。她已经从邪恶的咒术之中得到了解放。”

女人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流下了泪水。

景龙关注着女人。

女人默默的眼泪,逐渐转化为了一场恸哭。

女人的情绪缓和之后,景龙从胸前掏出了一件物品,递到了她面前。

女人接到自己的手中。原来是一把发簪。

发簪上,雕刻着一只白狐。

“这枚发簪,自有其特殊之处。”

“特殊之处……”

“发簪是在下凝神聚气所制成,它与在下的妖刀有同等法力。只要用了它,你就可自行了断。”

女人睁开婆娑的泪眼,看着景龙。

“在下还有一事相求。”

景龙移开自己的视线,继续说道。

“是否要自行了断是你的自由,但还请你在我离开此地之后再做决断。”

女人凝视着景龙,试图看出他内心的深意。可景龙始终躲闪着对方的视线。

稍许沉默之后,景龙开口了。

“在下不想看到你美丽的肌肤,染上鲜红的颜色。”

听到这里,女人话到嘴边,又咽了下去。

长久的沉默包围着两个人。

座灯的灯光摇曳着。

“明日清晨……”

女人最后从嗓子里挤出了一句话。

“明日清晨您将离开此地……可是真的?”

这个心酸的问题,得到了景龙的点头认可。

“在下接到一个不可推辞的斩杀任务。”

“敢问那是何处的怪物?”

景龙摇了摇头。

“非也。此次要斩杀的是人。”

“人……”

“在很久之前,各地武将都向我发出过斩杀他的请求。他是一个妖术师,虽然不杀人是在下一贯的行事原则,但这个人实在无法原谅。”

女人似乎明白了什么,她抬起头看着景龙。

“难道说,这个人是!?

景龙点了点头。

“据说,他是一个手掌中长着一只眼睛的妖术师。”

女人声音颤抖着询问道。

“您可知他姓甚名谁?”

“魔头鬼十朗幻州。是你不共戴天的仇人。“

“魔头鬼十朗……”

“他专门斩杀误入岐路,在迷途之中的怪物,还会将怪物的力量据为己有。是一个卑劣的妖术师。这种宵小之辈,在下实难饶恕。”

女人再次压抑着自己的声音,无言地恸哭起来。

一阵强风穿过缝隙,吹灭了座灯的光亮。

茅屋陷入了黑暗。

“武士。”

女人干哑的声音划过黑暗。

“等您斩杀了此人,可否请您再次回到森林?”

景龙没有作答。

“请您务必答应我。一定,一定要再来森林,与我相会。”

景龙依然没有说话。

女人终于死了心,不再言语。

茅屋陷入了沉默。

这一次,沉默再没有被打破。

天明朗起来。

景龙的身影已经消失。

女人从茅屋走到外面,重新看了一眼早已看倦的森林。

微风拂面,森林里没有鸟儿的声音。

渐渐地,女人的身体被光芒包围。

伴随着光芒,女人的身体最终幻化为一只纯白的狐狸。

狐狸口中叼着景龙交给她的发簪,向着朝阳的方向,一路奔跑。

在日光的照耀下,狐狸的身姿显得愈发闪亮。

最终,狐狸消失在森林深处。

不知从何时起,附近的村民开始将森林称呼为“白狐森林”。

从那以后,森林的名字从未改过。

再也没有,再也没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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